箴言 引言
(一)书名
《箴言》的希伯来原著作“所罗门的箴言”(Mishle Shlomo)。《塔木德》与犹太人后出的著作中多简称“Mishle”,俄利根的书中则作“Mishloth”,希腊文《七十士译本》作“所罗门的箴言”(Paroimiai Salomontos),拉丁通行本作“箴言书”(Liber Proverbiorum)。
按希伯来文“Mashal”含有类似、成语、对比、谚语、箴言种种意义。惟因本书泰半尽为修身进德、处世做人的劝言,因而译为“箴言”。所谓箴言者,在这里并不概括寻常习用的俗谚与成语,而是包罗着许许多多的至理名言。
教会初期,许多教父将本书称为“智慧”或“诸德智训”,如罗马的革利免(Clement of Rome);也有称为“智慧的训诲”,如拿先斯的格里高利(Gregory of Nazianzus)。但是也有许多教父仍力主保留这“所罗门的箴言”的名目,一则因为该名目更切合《箴言》一书的主旨;二则因为《箴言》、《传道书》、《雅歌》、《所罗门智训》与《便西拉智训》总称“智慧书”。而“智慧”或“所罗门的智慧”,又为“智慧书”中第四部的固有名目。教会在礼仪书里面,也以“智慧”这个名目包括以上所提到的五卷书。《便西拉智训》在主旨和形式上,很多地方与《箴言》类似,所以屡次也被称为“智慧”或“诸德智训”。
推原《箴言》一书所以被称为“智慧书”者,很可能是由于犹太人日常的应用,因而也传于后世的基督徒。据赫格西普斯(Hegesippus) 称,《箴言》所以又名“智慧书”者,显然是由于犹太人的“没有明文而只口头的传说”。准此,“智慧书”与其说是《箴言》的法定名目,毋宁说是依照书中的性质归纳出来的名目,更为真实。
(二)分析
《箴言》这部书,是由许多长短的诗文和散文写成的。如果要依照书中的大意,来作一个详细的划分,是非常困难的。在这里只可按照不同的部分或集子,作一个表面上的分卷。历代研究《箴言》一书的学者,对本书的划分,意见分歧。我们参照一般学者的意见,将本书分作七卷,这样的分析,益觉切于实际,合于逻辑。
- (1) 卷一(1章1節至9章18節)。1章1節至7節是引言,包括箴言的题名、目的和它的要领。1:8-9:18是所罗门的箴言,是称扬智慧的真美善。这是智慧拟人化的真言,劝勉她的弟子,善尽他们自己的职守。
- (2) 卷二(10章1節至22章16節)。亦是所罗门的箴言,为全书中最长的一卷,其中各章的排列欠整理,只是杂缀而成,教训各阶级的人善尽职守,躲避罪恶,善修德行,爱好和平,倚靠耶和华。
- (3) 卷三(22章17節至24章34節)。是智慧人的言语,是劝世的智言,共有三十二个箴言;嘱人避恶,要有节操,不犯淫乱的罪恶。在这卷的末尾又有一个补遗,写着“以下也是智慧人的箴言”(24章23節)。这或者是编者的附录。
- (4) 卷四(25章1節至29章27節)。题名是“所罗门的箴言”,由“犹大王希西家的人所抄录(搜集)”。
- (5) 卷五(第30章)。是亚古珥的格言,是很短的集子,有十二个谜语,四种不能满足的事情。
- (6) 卷六(31章1節至9節)。是利慕伊勒王的格言,是其母戒子的箴言。
- (7) 卷七(31章10節至31節)。内容歌颂才德的妇人,是依字母顺序排列的短篇诗。
(三)编辑者与作者
由于上面的分类,全部《箴言》分为七卷。而箴言的本身,一部分包括在卷二;另一部分包括在卷四里面。至于卷三和其卷尾的附录,以及五、六、七三卷,从标题上看去,于箴言的涵义稍有出入。
教父们将所有的箴言,皆归于所罗门,中世纪的解经学者亦随声附和。他们的这种见解,是具有背景的。因为当时只有希腊文译本与拉丁文译本流行,而希腊文译本五、六两卷的标题,又如此的模糊、暗昧,致使人颇难认清是否为一标题。不但如此,聖耶柔米更助长了这种迷误的晦迹,而将固有名(亚古珥)译为普通名词,当做所罗门象征的名字。自十六世纪,人们开始研究希伯来原文以来,许多解经学者才离开了以前的因袭传统。一方面将箴言的大部分归于所罗门,另一方面一致公认,一些零星的部分,为他人所作。这种意见,现代的学者也予以证实。
按希伯来原文卷二(10章1節至22章16節)及卷四(25章至29章)明言是所罗门著的。至于卷三(22章17節至24章22節;24章23節至34節)亦归所罗门,这没有确实的证据,因为卷三显然是一位希伯来的学者集成的。材料的渊源,是采取以色列和一般闪族人视为国粹的名言和成语;又把埃及书《阿门尼莫普的教诲》(Instruction of Amenemope)拿来,为适合希伯来民族性,将所采集的智言,稍加修改,编入自己的箴言里面,为训告自己的信徒与国民。援引教外或邻国的格言及成语,并不算为耻辱。使徒保罗为证实自己的道理,亦屡次引证过外教人的话(参阅使徒行传17章28节;提多书1章12节;哥林多前书15章33节)。
五、六两卷的标题,明言为亚古珥与利慕伊勒所著。关于这两人,经书无明文记载;他们的籍贯与时代,我们亦无从得知。但是我们不能为此而即肯定,亚古珥和利慕伊勒二人的姓名是所罗门的象征名字。卷五首节的标题,是否亦适于同卷的第15節至33节?卷六首节的标题,是否适于卷七的短篇诗?为了希腊文译本分类的颠倒错乱,使人不能不生怀疑。
卷一的首节所载:“大衛的兒子,以色列王所羅門的箴言”一句,应当属于原文,不过日后也将它视为本卷的标题。在这一卷里面,作者以一种生动的语气,劝人们去寻求智慧,同时又仿佛作了卷二箴言的推荐者和誉扬者。虽然卷一可能是所罗门的著作,但是没有确切的明证;不必硬说该卷的作者,就是所罗门。
本书各集子现有的形式,不必是原作者所撰成的。卷四的标题明言箴言为所罗门所作,但是编辑这些箴言的,却是希西家的人;卷二或者也是如此搜集的,也许是由所罗门的所谓“箴言渊源”(参阅列王纪上4章32节)里面摭拾而成。对于所罗门为箴言的原作者而引起的难题——其他作者不在此难题范围——这并无多大关系。这些不同性质的著作,毕竟是何人所摭拾,现代所有的形式,又为何人所集成,却不得而知。
关于《箴言》本身,摭拾成卷以及编辑成书的年代,应当分开来说。仅有卷二及卷四的箴言,我们姑且可以说是属于所罗门时代。至于卷四里面箴言的采集,根据标题——该标题始于何时,不得而知——应在希西家时代。至论采集,卷二是否先于卷四,我们不敢断言,不过是很可能的事。卷四的采集者对于卷二有所认识,因此卷四有许多与卷二重复的句子(如25章24節等於21章9節;26章22節等於18章8節;27章12節等於22章3節;27章13節等於20章16節)。一、三、五、六、七诸卷,始于何时,无从得知。这些不同的集子,何时编拢于一处,也很难知道。或许现代所有《箴言》本子的形式,已始于以斯拉时代,亦未可知。不过我们研究其他民族的文化,与希伯来人交往频仍的埃及智言的古远,以及以色列民族优越的才智,就不能不承认《箴言》时代的悠久。
(四)箴言的目的与体裁及价值
(1) 目的
关于本书的目的,在第1章的标题上,和在被人称为全部箴言的前言里面,显著地告诉了我们。所罗门的箴言是:“要使人懂得智慧和訓誨, 明白通達的言語, 使人領受明智的訓誨, 就是公義、公平和正直, 使愚蒙人靈巧, 使年輕人有知識,有智謀。”(1章2至4節)
教父巴西流(Basil of Caesarea)论到这部箴言说:“箴言堪称为社会教化的指南针,人心颠乱的中和剂,人生纪律与许多诫命和明智的总汇。”(Hom. 12, 1)由古圣的言论上,更使读者明晓《箴言》目的所在。为使读者对于智慧的涵义有深刻的认识,这里附带加以解释。这里所说的“智慧”,不是来自人间,而是来自上帝的默示。她按照上帝的法则鉴定一切;她陈明上帝为一切受造物的原始和最后目的;她是始自敬畏主(参阅9章10節);受治于敬畏主(参阅15章33節);她的华冠是得自敬畏(参阅《便西拉智训》1章22节);她是切于实际的,引人经过修行之后,达到圆满的幸福(参阅8章35節);侮慢者必受她的严惩(参阅19章29節)。
再从这部《箴言》的整个内容里面,去探寻它的目的,亦不难寻得。它的主要宗旨,是要读者获得现世和永久的幸福。为达到这个目的,本书对于修身立德之道,在理智方面,给予读者一个清楚的指导;在意志方面,予以有力的劝勉和鼓励,使人藉所获的知识,善度一生。为使生活幸福化和圆满化,不仅认识那些高尚、以哲学与宗教为整个生活基础的真理是当前要务;而且更当有那些普通应世接物的常识和应有的行为。
所以《箴言》一书所给予的教训,不单是关于信仰与伦理方面的,就是那些平日处世的大道,也概括在内。但是这些处世的大道,应当绝对隶属于至高智慧之下;又当视处世的大道,为智慧本身应有的完全,也是智慧的自然结果。所以本书的特殊目的,是在促进对旧约的虔信,使读者觅得在具有启示的宗教里面所独有的智慧;并将智慧的训言,渗入读者的日常生活里面。又用种种的方法,表扬智慧的涵义,彰显她的卓绝,使人认识她,景仰她。《箴言》的这种吸引力,扫除了与智慧对峙的障碍,藉动人心魄的忠告和有关自身利害的暗示,予人以劝勉和激励,对人的伦理生活予以改善。
(2) 体裁
《箴言》乃圣经内“诗歌智慧书”之一,这种训诲诗与散文不同。诗的文字讲究词藻,富于寓意,一言一语都具有意象。形式与曲折极呈美丽,诗节的形式对于音律尤其重视。希伯来诗学特有的艺术,是全句和思想都有格律。换言之,就是一个主要思想的分析,在论述的时候,是由两句或两句以上的长短不同、格律相似的句子组成。
卷二(第10-25章): 只有对句的平行体;但同义的与综合的平行体,亦间有之(11章7節;14章19節)。
卷三: 所有的体裁比卷二更觉任意,不受拘束。除22章28節;23章9節;24章7節至10節为对句外,其余多是四句,下两句有时与上两句是同义,有时是独立的、相反的或补充上两句的(22章22節、24節、26節;23章10節;24章28節)。有三句者(22章29節;24章27節),有五句者(23章5節;24章13節),有六句者(23章1節至3節, 12節至14節, 19節至21節, 26節至28節;24章23節至25節),有七句者(23章6節至8節),有八句者(23章22節至25節),有十句者(24章30節至34節)。
卷四: 里面对句是由三句来调和(参杂)的(25章8節、13節、20節;27章10節、12節;28章10節);有四句的(25章4節、9節、21節),有五句的(25章6節),亦有十句的(27章23節至27節)。
卷五: 内多是以“四”的数字写成的箴言:如一代有害的四种特征(30章11節至14節),不知足的四件事(30章15節至16節),难测的四件事(30章18節至20節),难容的四件事(30章21節至23節),四种聪明的小动物(30章24節至28節),行动合宜的四种事物(30章29節至31節)。
从以上所论的里面我们可以知道,思想通常可以用简单的语言表达出来。这些语言在种种调和之下,互相有着一个精密的关联。而这种关联,有时是隶属的,有时是并行的,有时是对峙的,有时是说明的,有时是思想的或递次进展的。
诗节自身能够单独存在,但因表面的或内里的标记,可以与数个诗节组成一首。在10章至31章里面,多为独立的诗节,尤其在10章1節至22章16節和25章1節至29章27節更是多见。有时数个诗节包括一个思想,如22章17節至24章34節;30章1節至31章9節。在1章至9章内按外面和内里的标记,发现一些划定的诗簇,这些诗簇互相构成一个合法的维系,这样才能称为美丽的寓意诗。至于31章10節至31節是一首依字母顺序排列的短篇诗(离合诗)。
《箴言》既然是属于训诲诗,所以也有它文学上的特殊之点。特别值得我们注意的,是作者最喜爱以父亲劝勉和规劝儿子的语气,勉励读者。另外他将一个观念(如智慧和愚昧),很技巧地使之拟人化。就如同每个民族对于实际的处世奇术,都爱以一种精密的、简洁的、涵义充沛的成语表示出来;这样犹太人的智慧者,也爱使用这种方式。在我们这部书里面,这样的箴言占了重要的部分。这些使人聪明的准绳,各有不同;有时是忠告,有时是劝戒,有时是警告,有时对于教导或劝勉,或予以清晰的说明,或予以简洁的暗示。
(3) 价值
《箴言》一书在任何一个时代,都享盛名。在文学方面它确乎算是希伯来人才智的高尚结晶,这由它文体的本质上可以看得出来。因为一方面缺乏唯一性,所有箴言的思想也并不怎样高深;另一方面,本书包括有许多短的、适中的和有含蓄的箴言;而这些箴言,按各国文学的内容与形式的条件,已尽其修辞之能事。在希伯来文献里面,它确实是训诲诗中的代表作品之一,甚至与古代东方文学同类的文字并驾齐驱。
本书在文化史方面,也是非常有价值的。因为它是代表犹太民族才智的明证,犹太民族习惯以伦理做为他们哲学的唯一领域。但是他们这种哲学的观点,是实际的、教诲的,而非思辨的或有系统的。再者它也是鉴别社会教化、认识风俗状态的一部宝贵的书。
本书主要的着眼点,侧重于宗教领域者,要占大多数。它对于伦理是极有价值的,因为它包括许多的训诲,和许多合于上帝旨意与有益于人生的劝戒。又因为包括无数的处世奇术,和昭示人许多适合人性的理由,它不仅说明有关对旧约的虔信,而且大部分也说明有关对新约的虔信。因此,许多人将《箴言》运用在属灵操练与教诲方面。
(五)原文与译文
(1) 希伯来原文
全部《箴言》的原著,大体上说保存极好,并无散佚或残缺的现象。惟有 30章1節至31章9節其间经文极为晦暗不明,这或者是遭逢了横逆的厄运,致有如此的缺陷。此外 22章17節至23章34節里面,有着显著的残缺。至论其他部分,尚堪称完整;不过在这些部分内,也有许多互相抵触之处。这样一部经过久长时期和遭遇复杂厄运的书,不能完完整整地保留下来,是极自然的事。在同一的部分中间,时有整句或半句再三重复;惟其如此,我们可以推测,这或者是曾经他人将原文予以擅改。如果再拿原文与希腊文译本两相比较,我们便更清楚地看出,许多字句是后人插入其间的;更有许多的文句整个脱落。
(2) 希腊文译本
希腊文《七十士译本》,为《箴言》最古、最重要、最有价值的译本。表面上,因分类的错乱,故异于希伯来原文。希腊文译本将 30章1節至14節(亚古珥的智言)列于 24章22節之后;其后次序为 24章23節至34節;30章15節至33節;31章1節至9節;25章1節至29節;最后是 31章10節至31節。许多地方希腊文译文多于原文。所谓多者,即原文为一节,而希腊文译文则分为二节,故言多于原文。其中不少文句,是由其他异文中引来作为注释的,又有数节已不在原来位置,而移至他处。时有一节分做两半,而其一半窜入他节之中,或一节整个遗漏;更有不少重复或两度翻译的文句。也有些增补,仿佛是异文的残译,作为语言和事物的诠释或文意的阐述。这部不经心而成的希腊文译作,虽然有着许许多多的缺陷;但由于它是一部极古的译本,能辅助我们洞悉和校勘希伯来原文,所以仍不失其为一正确和珍贵的译本。
关于该译本所增补者,此处因篇幅关系,不能一一列举。读者如欲知道,请参阅每章的注释。
(3) 拉丁文译本
拉丁文译本(武加大译本)的编译很合原本,耶柔米大体上总算忠实地、仔细地随从了原文。因此他的译作,关于出处与难解的文句,供给了不少的诠释;并且关于难以了解的道理与文字,予以清晰的提示。准此,该译本在学术论著上,占了极高的位置,同时博得现代批评者不少的称扬与赞赏。
译文中所增补的,亦见于希腊和叙利亚古译本。对于 4章27節;6章11节;10章4节;12章11节;13章13节;14章15节;15章5节、27节;16章5节;17章16节;18章8节至22节;22章9节;25章10节、20节;17章21节;29章27节,都是补上去的。但是这些增补并非属于耶柔米的译文,因为不见于圣人的古抄本中。即他的其他文集中,亦无加添的痕迹。
有些话,是解经学者自己所附加者。如:
- 5章3节有“休要注视妇女的欺诈”一句(亦见于希腊文译本);
- 8章29节“界限”后加“立定法律”一句;
- 15章10节“旧译舍弃”下加“生命”二字;
- 15章26节末加“必为其所支持”;
- 18章22节“妻”字上加一“贤”字;
- 19章1节“人”字上加“富贵”二字;
- 21章6节“自取灭亡”下加“且属愚蠢”一句;
- 24章14节“善报”下加“希望”二字。
我们知道拉丁文译本的译者,受了希腊文译本的影响,所以屡次离开原文而跟随希腊文译本。许多地方接近希腊文译本,接受或偏袒它以为是的意见。
(六)箴言的正典性
《箴言》一书于公元100年左右的雅麦尼亚会议 (Concilium Iamniae) 中,被少数的犹太人列入“次杂集”之中,而反对其应列入正典书目。他们的主要理由,是因为书中有几个互相矛盾的文句(参阅26章4節至5节),和一些露骨淫猥的叙述(参阅7章7节至20节)。关于前者,我们该当知道26章4-5节的语法,表面上看是相反的,其实是因处境的不同,所以答对也就不能一样。大旨是说,不可与愚昧人辩论,而降低自己的身份;不得已时,亦应当对答,免得失却礼貌。后者文字固属淫猥,不堪视听,但为使少年人认清荡妇与妓女的险恶与毒辣,而自起戒心;又为适合当时社会的环境,不能不如此属文。教会解经学者多以荡妇象征以色列民族,不过此种见解,实与原意不符。
于雅麦尼亚会议中经过审议后,少数犹太人对于《箴言》的正典性,不再予以非难或加以指摘。所以犹太人的会众,尤其是教会始终承认这部《箴言》的正典性。新约中许多地方显著地予以引用,如雅各书4章6节;希伯来书12章5节;罗马书12章20节。也有许多地方虽然无显明的援引,但确是暗示《箴言》,如彼得前书2章17节;4章8节;5章5节;彼得后书2章22节。
耶稣的再传弟子和早年的许多教父,都追随着使徒们的习例,在自己的论著里面引证《箴言》。
摩普绥提亚的狄奥多若 (Theodore of Mopsuestia) 因将启示 (revelation) 和默示 (inspiration) 混而为一,故此怀疑《箴言》一书是受上帝默示而写的圣经。并且强调全部箴言的智慧,不是来自上帝,而纯是人们处世接物的知虑明达。教会对于此人的谬见,于公元553年举行的第二次君士坦丁堡公会议予以駁斥。
(七)箴言中的思想
《箴言》是修身做人,处世接物的指南针,所以对于现世的人生,如家庭、农工、商业、政治、战争等,都有很详尽的教训。总之,是教人在处世接物的时候,处处要有智慧,小心翼翼,防患于未然(参阅6章1节至5节,11节;10章4节至19节;11章15节;12章9节;14章20节;26章26节;20章3节;23章1节至2节;25章6节;28章8节;30章10节等)。也有些文字是含有滑稽或讥讽性的(参阅6章3节至5节;19章24节;23章33节至35节);但是大部分是训诲的。每卷对于上帝的名字,各有各记载。
卷一除第8章是天地创造的诗歌外,言及上帝的文字首推第1章至3章,其间一部分如2章5节至8节;3章27节至35节,显是编辑者所插入的。言及上帝名字的,以卷二为最多(第10章至15章计有十二次;第16章至17章计十三次;18章1节至22章16节计有二十一次)。其他各卷亦有上帝名字的记载,惟不如一、二两卷之多。因为各种智慧和善意,都来自上帝,所以《箴言》一书,处处与宗教有关。书中没有多少通俗的谚语,所有者多为智者精思深虑的金言。
(1) 伦理
本书是伦理的最高标准,尽人皆知。所有的箴言都期望家庭与国家的安全与和平,以及社会幸福的确立。退一步说,纵使有地方提及利己主义的事,这只不过是表面的;因为尊重自己,如果合理,是理所当然的事。在公众和个人生活上,尤其在商业交易或审判争讼上,作者始终劝人要坚持中正和信义,尊重他人的产业与生命;特别注意那些虚誓、偷窃、劫掠和流血的罪恶。为使人了解政治大公无私的观念,作者描述了一个正义的君王,如何善待自己的国民。言及君王威信的地方,以第16章至29章为最多,其他如8章15节;14章28节,35节;30章31节;31章29节。正义的观念,在本书的任何部分都格外昭彰,被视为人类交际的基本美德。警戒少年持身贞操,切忌淫乱,是卷一中的特重之点,其他如22章14节;23章27节;30章20节;因为这种淫荡的弊习,是家庭幸福的阻碍。
作者劝勉我们待人要必恭必敬(参阅3章3节);爱及牲畜(参阅12章10节);慈爱是和平的使者(参阅10章12节);极端驳斥诬谤者与饶舌的恶类(参阅6章12节至15节,19节;16章28节);对贫者要慈善(参阅22章22节);要铲除易怒与傲慢的弊病(参阅14章29节;13章10节);要持身端庄,举止谦恭(参阅11章2节);即有罪过,理当自讼自承(参阅28章13节);严禁报仇雪恨(参阅24章17节);且对仇人要亲切有礼。
作者多次揄扬殷勤,讥讽怠惰;劝人饮食有节,力主一夫一妻制。父母负有教导子女的重任,子女对父母负有顺从孝敬的天职,母亲与父亲有同样的权利和高贵。妻室能使家庭败亡(参阅19章13节),也能使家庭幸福(参阅18章22节;31章28节)。妻室不惟适宜监管家政,且能广布智慧(参阅1章8节;31章2节至9节);她的地位,一如埃及、希腊和罗马的妇女。作者特别重视家庭教育(参阅1章8节),因为家庭教育将是修身作人,处世接物的初基。不过关于希伯来人被掳后的社会,所有对儿童的教育方法和情形,我们知道的很少。但是由于作者一再申述的“教训”、“规劝”和“训诲”,我们可以相信,那时的犹大人已有一个训练栽培儿童的确定机构。
关于“奋勇”、“刚毅”、“思想中和”、“理智真实”,作者没有论及。这并不能证明以色列人中,没有这些美德,主要的原因,还是作者更注意到人们实际的生活。至于“理智真实”,应当知道犹大人所有的思想,都隶属于上帝启示的观念之下,事事不能脱离启示的范围。卷一(参阅1章2节;3章3节)说明寻求真理的责任,但“真理”是行为的律法;依从真理的,必然获得顺利和幸福。人生的因素之“美”亦不见于箴言,这并非是因为“美”不是宗教的特征,而就置之不理。按箴言中许多材料是非宗教的,实际上是因为犹太人的智者在生活行为上,对于美的价值,没有深切的认识。至论国际的伦理,一方面因为犹大人的政治关系,仅能达及邻国;另一方面因为那时还尚且没有这种所谓国际的伦理学,所以作者亦没有记载。作者以为人生是表面的、可见的行为的综合;认为人作事享有意志的自由,依照个人服从上帝的律法,而区别善恶。1章22节所言“愚昧”、“亵慢”与“愚顽”,意义相同,与1章32节至33节二节所言“依从”相对照。卷一内的劝勉,有使人变化的可能性。但是1章28节说,惩罚的时期一到,纵使愿欲悔改,已经太晚。关于罪恶的可悲和先恶后善,或先善后恶(参阅以西结书18章21节至24节)的处置,本书亦无明文。
关于伦理生活的心理基础,作者也没有致力研究。这当然是起因于犹大人的思想是实践的,不是理论的。人行善的标准,是取决于常识或上帝的诫命。作者不注意社会的整个褔利,也不认社会是一伦理宇宙;既不说明社会与个人之间的关系,也不想在单一的宇宙之间使利己主义和利他主义互相调和。
作者在本书中没有确切地提出人生是乐观或是悲观;但承认有伦理与物质的痛苦。对于痛苦的来源没有加以解释,对这种痛苦与上帝的至善如何谐和的问题,也不加以说明;人能够避免或完全制胜一切的痛苦。
(2) 宗教
本书承认确有独一无二的上帝,他有无上绝对的威权,又是全知全善的上帝。上帝的观念与旧约其他书中相同;但是作者的观点,更着重于伦理方面。
本书没有天使、魔鬼或偶像的记述。违犯普通的律法,就是罪恶;安心服从人与上帝的律法,可以获得自身的安全——脱免人寰的痛苦。对于弥赛亚,亦无明显或暗示的论述。对于祭祀仅有五次;三次是含有伦理色彩的(参阅15章8节;20章3节,21节);其他二次(参阅7章14节;17章1节)纯是宴客时,涉及祭祀的一种暗示。对圣殿或祭司,书中亦无明文。《箴言》的思想泰半是属于宗教的,力使恻隐、谦恭和正义的观念,与上帝在世上的统治紧紧相连。作者是独立的思想家,但是他的智慧毕竟归于上帝,根据经典。
(3) 哲学
本书的哲学与其他智慧书是一致的,视道德与智慧是相同的。本书的立论是异于先知书、律法和诗篇,因为这些书中清楚地记述上帝对于惟独认识他及服从他的百姓,予以保护。“智慧”是说教的中心;她在其他旧约书中所执行的一切任务,皆归于耶和华(参阅1章20节至31节;2章10节至22节;3章13节至18节;9章1节至6节;22章17节)。本书中又将智慧与宗教视为一物(参阅1章7节)。这也是犹太人固有的与必然的着重点。但是作者的主要旨趣,尤其在卷一,是把握现实的真理。在2章5节至8节作者将所有的美德皆归于智慧,故此使徒保罗说:“惟独敬虔,凡事都有益处。”(提摩太前书4章8节)旧约其他书中多以上帝的尊威,做为敬畏和崇拜他的基础;而本书所言及的,只是抑制我们对上帝有所界说的理由。
(4) 与其他智慧书的比较
智慧书的论点与目标,广泛地说,是伦理的,宗教的。《约伯记》惟一辩论的问题,是在寻察上帝在世界上所有的统治是否公义。本书和《便西拉智训》对此问题,却置之不顾,所讨论的是一些日常生活应有的礼教。《传道书》的注意之点,是在人生问题上下工夫,它以为人生是逻辑与伦理不能解决的谜;并且劝告人在幸福的享受上,要有节制,要有明智。《所罗门智训》对永远的智慧有详细的论述,说明智慧是世界的技师和推动者,是生命的先导。她以幸褔不朽的期望,作为人世间忧患的慰藉。如此我们可以知道,本书与《便西拉智训》是陈述实际的道德,与其他带有理论成分的圣经,迥然不同。